分類：上師文選
防與不防的佛法觀 文／蓮曉上師 「防人之心不可無」是世俗生活經驗的總結之一，彷彿瞎子看到了一束「光」：強調自我保護，是恐懼、對立與分別心裡的「智慧」心得。 而「防人之心不可有」，如果理解為對所有人毫無分別的完全信任，不在乎（蓮生師佛語「無所謂」）……這在佛法而言，是有其超然的、放下的、灑脫圓滿的真如境界所在。 只是在這當中，「無」與「有」須相合成為「妙」（中道）。可以有靈活行法，有以「貪」止貪、以「瞋」止瞋、以「癡」止癡（疏導、轉化）等方便做法。並且，非一法死執。 蓮蓮師姐說：「很多人因為善良而陷入困境與痛苦，就是缺乏金剛般若劍的智慧。有為法而言，善良因具體情況，也可以有邊界和底線，可以有鋒芒。」 由根本傳承而來的佛法教導，有以下的理解： 以慈悲心為根本。視一切眾生為過去父母、未來諸佛。發起諒解、包容與利益的心。放下自我防衛的執念以及敵意。 以般若智慧為運用：了知緣起、無常與因果存在於人與人相處的過程中。明白你所遇的別人的行為，都有其複雜的三世因緣。 須具備洞察力的「擇法眼」：能夠辨別、認識「是與非法，黑與白法，善與惡法」的能力。 並以般若智慧去應對：保護自己與他人的善根與修行。而內心的念頭，並非出於「防衛」的執著心，而是僅出於有助於「利他利己」的悲智。 （「擇法眼」非原始佛經中的固定術語，但在宋明以後的禪宗語錄與文人詩作中常見，用以指能判斷法義深淺、權實、正邪的智慧洞察力。） 修行在世間，行「中道」是最為適宜的：應不落在「絕對防備」與「絕對不防備」的兩邊。佛菩薩的開示，時常既是矛，是盾，又是空性，不可說之說。矛盾的一合相，又非一合相，才是一合相，乃是宇宙的真相。 這並非誰在「為難大家」。初學行者練習以慈悲心對待所有人（一合相），同時以智慧觀察和靈活應對與行動（非一合相）。最終直指，修達「無我」，在一切境況裡，不起煩惱。「常懷慈悲，善用智慧」，即是悲智的雙運。 三十年前，筆者聽一位基督教的牧師說：有一個老太太信仰基督很虔誠。她遇見的一位打工妹子生活很困難，就讓那打工妹子來自己家裡，住進其中的一個房間，幫助她省下租房的費用。過了一段時間，這個妹子見老太太善良柔軟，似乎甚好欺負，貪心就猛然增長，擅自帶其他人也住進來。到最後，她竟然要把老太太趕走。這就是「人心不足、蛇要吞象」的境界。 人性是很複雜的，菩薩教導「善護其心」：遠離惡友惡緣，對犯戒的人要遠離，就是在打基礎時，不得不有所「防護」。但與此同時，內心須儘量（初學階段）不要有分別、討厭、批判與怨恨的妄念。 正見佛法應具的態度是，不認同行者有時刻準備「防禦」他人的心。因為這本身就在製造隔閡與痛苦的緣由。而是要培養出一顆開放、包容、柔軟、明澈、釋懷又具有空慧力量的心。能善巧地處理各種人際關係。最終，修向自他都能解脫與安樂的境地。 自利利他，就是雙贏，大傢伙兒都爽。就無限而言，爽的路上，不可丟棄任何一位眾生。依以德報怨、正見法喜分享的心去共存共活吧。雖然很難，猶如登天很難。但如果登天成功，那就不得了了。每個人都是天上來的。至少是光音天。 回天乏術？非也。「術」在以德報怨、以善度人、以淨度人。「術」在以空性的、不受影響的心去運作。依「悲智雙運」去靈活應對：覺得哪一個做法最適合的，就盡力達成。 譬如馬桶的設計，都是適合自己，也適合別人的，基本上什麼尺寸的坐上去，都沒問題。自利利他，就是皆大歡喜，天天方便，天天高興。方法，不是被固定在一個木板上，自己釘死自己，又無益於他人。 好像我們是羊毛、母懷，予人予己：柔軟溫暖，胸前偉大。但同時也是一把刀（金剛鉞刀），能除草切菜，能做手術。沒有刀，怎麼做手術去除那毒瘤病根？！沒有金剛法器，怎麼能降伏那些妨礙修行、妨礙廣度眾生的惡勢力？！ 所以密法裡，會顯化憤怒尊。假裝一下憤怒，可以嚇跑與度化那些欺軟怕硬的流氓、牛鬼蛇神。就是為了能夠在「自度度他」上更方便，更有力量，更圓滿。 宇宙的密碼，從來不是唯柔無剛，唯剛無柔的，而是：生克平衡，互反催動，互助協同，互補圓成，分別彼此又超然而無有彼此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