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蓮翰上師─【塵客夢語】
昔年,舍衛國有一位富商的小姐,名叫巴答吒拉(Patacara,古譯:波吒左囉),她愛上了家中的青年男僕,兩人一起私奔,住在家鄉外的山邊,生了一個兒子。
兒子五歲時,波吒又懷孕了,她要求丈夫讓她回娘家生產,但是丈夫不答應。因為她個性堅強,決定自己帶著大兒子回娘家。
在回娘家的路上,卻遇到了暴風雨。在大雨滂沱之中,她的陣痛也開始了;丈夫追了上來,要為她搭個棚子遮蔽風雨生產,卻被毒蛇咬死。
波吒非常悲痛,嬰孩也生出來了。哭泣了許久之後,決定還是回娘家去。
第二天,在經過一條河流時,平時不深的河水也因暴雨而暴漲急湍;她把大兒子放在岸邊,先抱著嬰兒淌水過河,過到一半,不料腳下一閃,嬰兒失手掉到水中,這時盤旋在天空中的老鷹俯衝下來抓走了剛出生的嬰兒,虛弱的波吒只能無助地叫喊,大兒子聽到母親的叫聲,以為是母親叫他過河,一腳才踏進河裡,立刻被洪水沖走了。
波吒失去丈夫和兩個孩子,幾乎發瘋。她回到娘家時,萬萬沒想到昨天的暴風雨把她娘家的房子吹倒,父母親和兄長都被壓死了!
波吒真的要瘋了,她扯破自己的衣服,蓬頭垢臉,到處狂奔,哭喊著:「我的丈夫和兩個孩子都死了,我的父母與兄長都死了!」眾人都罵她是瘋婆子,拿泥巴去丟她。她四處流浪,最後來到佛陀的〈祇園精舍〉。
佛陀的眾弟子都當她是瘋婆子,只有佛陀知道她靈性不泯;就對她說:「姊妹,請恢復你的正念吧!」她立刻恢復常態,向佛陀傾訴她的遭遇。
慈悲的佛陀耐心聆聽她的悲慘遭遇後,對她說:「波吒,別再流浪了。妳已經找到了真正的皈依處;無始以來,妳為失去的親人流下了比四大海水還多的眼淚,妳並不是這一世才失去親人的,也不是從這一世才開始哭泣的。」
於是,佛陀向她開導輪迴的種種苦空無常,講解了緣起性空的道理。從此,波吒皈依了佛陀,參透世間的苦空無常、人生八苦,產生了堅固的出離心,悟徹緣起性空,最後終於成就阿羅漢果。
波吒家破人亡的情形,在人世間並非常見;但近年來地球頻頻發生天災地難,家破人亡的事件漸漸多了,因為沒有發生在自己或親人的身上,眾人沒有切膚之痛,還是沒多大感覺。
然而,修行人應該「見一葉落而知秋」,要認真學習佛陀悟道的敏銳智慧,佛陀在四城門見到別人的「生老病死」,馬上深深感悟到人生的「苦空無常」,即時產生堅固的出離心。
蓮生聖尊在祂的二百多本文集裡,在祂堆積如山的開示中,苦口婆心、不厭其煩地教導眾生「苦空無常」、「成住壞空」、「無所得」、「空」、「無」、「緣起性空」、「出離心」等等的真理,真可謂多如浩瀚。我們五百多萬弟子,相信絕大部分人都聽進去了,可是,有多少位真正深深觸動到自己的心扉?
小老僧覺得,苦空無常,大眾畢竟體會不深,故出離心不強,導致把名利權勢仍看得太重,得失計較紛爭的心態仍然稍嫌太多。
大多數行者對身邊所發生的「苦空無常」沒有加以特別的注意,讓世間很多非常好的現場教材空溜過去:
某家的嬰兒誕生了,除了相關的親人感到欣慶之外,沒有人會感到有人又輪迴來了,又多一個在「生老病死」的道路上開始起跑了!
病痛來襲擊了,其苦難堪,人們只是想到要看醫生、吃藥打針,趕快治好,這當然是非常對的;可是,沒有人多一個心眼去感悟到這個肉體會成住壞空,要趁早修持,煩惱解脫。
某家有人往生了,或是心愛的人與世長辭了,相關的親人會感到無限悲傷,但沒有人會感觸到這是無常之苦,是緣起緣滅,是短暫的電光石火,終歸於空,所有人類、動物都不能倖免!沒有人會因此激發起出離心,大家還是照常上下班,照常追求自己的財利和幸福。
生意失敗了,當事人會感到沮喪,要繼續爬起來東山再起,要把失去的財利拚命賺回來;沒有人會體悟到生生世世都被財利名位所綑綁拖累,要適時放下,要趕快修行,超越出離。
家庭破碎了,當事人會追尋和建立新的幸福,這無疑是好事;但沒有人會想到這是萬法因緣生,萬法因緣滅,沒有人會感悟到人間的家庭只是曇花一現,必須要尋求永恆快樂的家。
蓮華生大士曾經教導弟子:「一切眾生都不是永恆的,皆會死亡。你不曾聽說人們在過去死亡嗎?你不曾看過你的任何一位親人死亡嗎?你沒有留意到自己都會變老嗎?你怎麼能忽視過去的悲痛煩惱,而不去學佛修行呢?」
這是大家沒有深入加強「苦空」的觀念吧!
大家在遇到一切煩惱之時,都非常慣性地「祈求師尊加持」就解決了——在遇到工作不順利時,求師尊加持;遇到生意要虧損時,求師尊加持;遇到病厄痛苦時,求師尊加持;遇到家庭不圓滿時,求師尊加持;遇到愛別離時,求師尊加持;遇到怨憎會苦時,求師尊加持;遇到親人臨終時,求師尊接引往生……,諸如此類,已經養成理所當然的習慣。
師尊也非常樂意為所有弟子們無條件地付出,祂早已將全部身心完完全全布施奉獻給眾生。
有這麼樣一位有求必應的大活佛師父,這當然是非常殊勝幸福的大好福緣!小老僧也絕不是說「祈求師尊加持」不對。
然而,師佛住世的偉大救度,除給予無量眾生加持解除痛苦之外,更重要的重點是教化大家去深切體悟世間的「苦空無常」,及產生堅固的出離心,才能真正永恆解脫流轉六道的大煩惱。這才是蓮生聖尊偉大救度的真實意義。
【華嚴經】云:「不見諸法空,恆受生死苦。」
「諸法」是指萬事萬物,若沒有體悟到萬事萬物皆是空幻的真理,就會永遠在生死中流轉,難以解脫。
【法華經】云:「三界無安,猶如火宅,眾苦充滿,甚可怖畏,常有生老病死憂患,如是等火,熾然不息。」
佛陀的偉大成就,是從「生老病死」、「苦空無常」開始悟起。
本文故事的波吒,也是從「苦空無常」中開始悟起而得解脫。
古來多少大成就者,都在「苦空無常」中一頭栽下去,然後抽離出來而得到解脫的。
有人做了一個「黃粱夢」而大悟,看破紅塵,修行得道。
有人做了一個「槐南夢」而大悟,看淡名利,出離去修行。
有人看到日落日出、月缺月圓、花謝花開,即感悟到世間萬事萬物的空幻無常;於是入山修行,而得成道。
蓮生聖尊的偉大成就,是長期以來從「逆風而行」的煩惱中悟出,乃至空無所空,煩惱解脫,而臻最高的無上菩提。
【維摩詰經】云:「一切煩惱,為如來種。」
但必須運用「苦空無常」的智慧去努力實踐轉化,產生出離心。
蓮生聖尊所成就的「無生法忍」,就是基於從「苦空無常」淬煉至「空無所空」的寂滅境界中安住的。
「無生法忍」,是已通達空性的最高境界,「忍」字是安住不動之義,正如聖尊九月四日開示的「安住於無量寬廣之地」,早已是「利、衰、毀、譽、稱、譏、苦、樂」八風吹不動的崇高境界;若不是安住不可思議的寂滅空性之中,豈能八風吹不動?
聖尊連任何「境界」的名相都不住了,安住亦非「安住」,寂滅亦非「寂滅」,境界亦非「境界」了!
真佛同門若能多從加強「空觀」著手,運用蓮生聖尊所教導的無上智慧去實踐,從身邊周遭各種形形色色的人事物開始觀照,種種「苦空無常」昭然若揭、俯拾皆是!若能再從其中體悟出人生如幻如夢的真諦,行者的出離心自然堅固,心胸自然寬廣,眼界也自然遠大起來;再繼續深入參究,人生觀也肯定會加倍提高及昇華,不為碌碌紅塵所困擾,一切名利得失悉皆淡然,紛爭的煩惱自然減少,修行的品質也相對會提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