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蓮翰上師─【塵客夢語】
近半年來,年屆七十的小老僧,趁著新年伊始,藉著老年人所喜歡的沉思與回憶,將自己人生種種所經歷的過去,運用蓮生聖尊所教導的佛慧,由另一個不同的角度,做為一種鑑察和參學,從頭細細檢視,重新一一省思……。
經過多番「往事不堪回首」的自我掃描,驚覺自己累世所積的習性,仍然有太多太多不良的品性,仍然有太多太多執著的框框,觀照之下,真是愧對師恩,汗顏之極!
「懺悔」是每天當然的事,重點是要實踐,去把那些藏匿在心識裡面蒂固根深的許多「草賊」一一揪出來!這是一場巨大而嚴肅的心靈戰役!
師佛蓮生聖尊在《月河的流水》〈奔赴梨山〉一文中教導我們:
盼望同門把自己的「習性」修正,不可留下修行的缺口。
原來這個缺口如果掉下去,就粉身碎骨了。
修行是一時一刻均疏忽不得的,只要一瞬間的疏忽,就很難再有「人身」了。
「習性」之危害,多麼恐怖!我們應該用此警句時刻警惕自己!
然而,萬千習性,都無非是「有我」與「我執」所致。「我執」是最大的「草賊之王」,必須與自我的「草賊之王」做你死我活的生死搏鬥!真後悔年輕時沒有長期下苦功夫,年老仍然是「其力未充」!
這場心靈的戰役,小老僧覺得,從正面與「我執」去搏鬥仍然不易取勝,必須再從左右兩翼及後營去襲擊,才會有勝算。
例如「貪瞋痴妒慢疑」六大賊,是「我執」的嚴重呈現。「空觀」不深入,導致「出離心」不夠,仍然迷戀著紅塵的享受,是「我執」在作怪。
「愛恨情仇」仍然強烈,背後是「我執」的指使。「色受想行識」五蘊熾盛,正是「我執」的紮營屯糧之地。
行者不單要從「六大賊」處與「我執」做正面衝擊;還要從「空觀」、「出離心」、「愛恨情仇」、「色受想行識」五蘊等處去徹底參透悟化,瓦解「草賊之王」的左右翼及紮營地,使「草賊軍」陣勢崩裂,則勝算在握了。
於是,小老僧運用蓮生聖尊的教誨,再三從「苦空無常」、「無所得」、「緣起緣滅」、「愛恨情仇」等處去重新進行參悟,加強再加強自己的佛學智慧,打造正念、正法的金剛王寶劍,用以擊敗「草賊」長期累世累劫的侵佔,消除自己頑劣的習性。
這篇拙文就從再參學的心路歷程開始。
蓮生聖尊慈悲教導:建立「出離心」,是要先參悟世間的「苦空無常」。
「苦空無常」也是「苦、無常、空」。
一講大家都懂,因為聖尊早就開示過無數次了,哪還用你這個糟老頭多餘置喙?
然而,糟老頭覺得,理論上大家都非常懂,但要把師佛的無上智慧轉而成為自己的東西,就非要下很大的苦功不可。
【華嚴經】云:「不見諸法空,恆受生死苦。」我們先從「空觀」處入手,「空」要從「苦、無常」來建立。
「苦、無常、空」是你在人生的歷程上要真正吃到那種「苦」,要真正刻骨銘心地體驗到那種「無常」,才會變成自己確實體悟的、真實的「空」!
小老僧的人生歷程,在青少年時坎坷得很。人生八苦之中,我就親身經受了相當程度的「生苦」、「病苦」、「求不得苦」、「愛別離苦」,甚至八苦之外的「紛爭殘殺苦」。
小老僧的出生,是日本戰機在轟炸越南醫院的時刻,戰火紛飛之下呱呱墮地的,這種「生苦」,苦的是母親,親恩難報!
少年,出現了「求不得苦」的大煩惱;我所求的不是名,不是利,而是求唸書。我在鄉村初中畢業,考進遙遠省城裡的美術專校,以為美夢成真,誰知進了專校沒多久,就碰上教育部門及校方實施的「運動」,同班四十多位同學被強行遣返農鄉,大家聯名力爭一個多月,無效。
此後不死心,百般千般地奔走,拉關係、攀人事、找後門、走偏路,耗散家財,疲於奔命;如此持續三個年頭,連求「重考」都不准。從此輟學務農,受盡欺困。那種「求不得苦」,當時在心中深深留下了傷痛的烙印。
接著是「愛別離苦」。
小老僧自幼雙親遠離,遙隔天涯;少年獨自鄉居,與一位見識廣博、人生經驗相當豐富的孤獨老人,認作義父,彼此情同父子,相依為命。
豈料在我一次出遠門回來,就再也看不到老人慈祥的身影,他的破衣被遺棄荒野,旁邊多了一堆雜亂的新塚。
那種如遭雷殛的噩訊,生離死別,失去至親的痛,撕心裂肺、肝腸寸斷!我整整沮喪頹廢了三年多,天地失色,茶飯不思,不知如何熬了過來!
現在憶起,往事如煙!
「紛爭殘殺苦」是兄弟爭產殘殺,這也許是世間很普遍的事,但小老僧所遭遇到的,是我自己的親身感受。我來港後,被不能來港的親兄弟嫉妒,猜疑我「想要獨吞父產」,於是禍起蕭牆,同室操戈;結果是小老僧分文不取,空手出離,跳脫鬥爭的漩渦,從此視金錢如蛇蠍。
「病苦」則是小老僧從小到老的業報,苦不堪言。一生當中有五、六處永遠不能忘懷的大苦大痛,其中一種,前後經歷二十二年,是少年時殺三年小鳥的現世報,痛起來如烈火焚身,哀叫嚎哭,滿地亂滾,亂爬亂抓,棉被、枕頭,不知被抓爛多少。
又其中一種,是二○○八年初冬第三次中風,每天全身插滿百多針,每天插針六、七小時,如此連續六十多天;尤其左腦,每天斜插九根針以上,每根針約五寸長,針針全入。那位會用氣功的針灸師,久不久就用氣功不經意地在針上輕抖數下,即如被雷劈一般,痛徹骨髓!因之,時而感到一條腿被硬生生撕了出去;時而感到身體被工程怪手從半空鋤了下來,把半邊身體鋤開挖了出去;又時而感到半邊頭腦連眼耳被巨虎噬咬下來;那種痛,非局外人所能想像!幸而有蓮生聖尊的大慈悲、大神通力救度,奇蹟般地痊癒了,否則,後果不敢設想!
親身經受了人世間的種種苦、種種痛之後,你有無感覺到世間實在是太苦太苦了?
最初的思惟就從這裡開始:
究竟是什麼原因構成那麼多痛苦、那麼多煩惱的人間?
細讀蓮生聖尊的書,你會開始明白:原來是自己與眾生「貪瞋痴妒慢疑」、「我執」的頑劣習性,以及「因緣果報」等構成那麼多的痛苦煩惱!
那要用什麼方法去斷絕這些苦難和煩惱呢?
(曾經一度,自認為從「善因善果」上去改善命運,但蓮生聖尊的無上智慧卻諄諄教導我們:那只是求人天福報,仍未跳脫生死,終非究竟。)
拜讀聖尊的《佛王之王》,你會清楚地領悟到:要跳脫苦難的世間,必須參思「苦、無常、空」、「緣起緣滅」,建立「空觀」,產生「出離心」,則可以漸漸地斷除這些痛苦與煩惱。
於是,巨大而長期的參思工程起跑了,要參透這些苦難的「生滅無常」!要領悟到這些苦難終歸於「空」!更重要的是:要產生「出離心」的無上佛慧!
若是小老僧經受了人世間的種種苦難之後,仍然眷戀著世間的紙醉金迷,仍然嚮往著世間的名利物質,那麼,我的苦難是白白承受了!承受得絲毫不值!也辜負了蓮生師佛慈悲救度的大恩!
各位親愛的同修,請勿輕忽您的一切苦難經歷與任何挫折,要依照蓮生聖尊的無上智慧去深切參悟,它將是您悟入的搖籃。
— 待 續 —